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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旅融合视角下的长城文化阐释与展示

来源: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官网作者:​董耀会时间:2021-04-06 16:13:23

阐释与展示是文化遗产保护和管理过程的重要组成部分。通过阐释与展示,提升公众对文化遗产历史、文化价值的认知,增进公众对文化遗产的理解、欣赏,是现阶段文化遗产传承发展的关键议题之一——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建设,其任务是推动文化产业和旅游产业与教育、农业、科技、交通、体育等领域的跨界融合。长城文旅融合发展是促进文化和旅游公共服务设施改善、生态建设和服务业发展提升区域综合发展能力和发展素质。

如何在文旅融合的视角之下,理解并做好长城历史文化及其价值的阐释与展示,可以说是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建设的一个重要研究课题。我们有必要对长城的文化价值和长城文旅融合发展的关系,做一个简单的梳理。

长城作为大型的线性文化遗产具有重要价值,这种价值既需要保护和弘扬,也需要开发利用。长城文旅融合是长城保护利用的体现,选择什么样的方式发展长城文旅融合是目前需要认真考虑的问题。长城文旅融合发展,实际上也是解决如何保护长城,如何向公众展示和阐释长城文化等问题的方式之一。

世界不同国家、不同文化区域内都有代表其文化的建筑。这些具有标志意义的建筑,对其国家或地区都产生过重大影响。长城在中国就是这样的建筑,就是这样的世界文化遗产。不同历史时期,不同政权或不同政治家,对长城的作用有不同的解释,这种历史现象的存在是很正常的。

长城文化遗产的保护和利用,需要提高公众对长城历史文化价值的理解。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建设,则要对长城文化遗产做出阐释与展示,必须要充分考虑公众应对长城有怎样的认识,公众接受的长城文化传播目标是什么,还要全面考虑如何将此目标融入旅游的业态之中,使其成为大众文化消费的旅游项目。

一、为什么要强调文旅融合的视角

文旅融合是长城保护和利用的重要形式,国家文化公园建设除强调文物和文化的属性之外,还特别强调了文化教育、公共服务、旅游观光、休闲娱乐、科学研究等功能属性。也就是说上述功能,都是国家文化公园建设特别强调的功能类型,也是长城国家文化公园文化和旅游发展的指导思想。

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建设要推动长城区域文化和旅游在各领域、多方位、全链条深度融合,实现资源共享、优势互补、协同并进,就需要做好顶层设计。

中央文件强调,国家文化公园建设要强化全球的视野,中国的高度,时代的眼光。既要着眼长远,又要立足其当前,既尽力而为,又要量力而行。务必要符合基层的实际,得到群众认可,经得起时间的检验。这些落实在长城文旅融合发展方面,怎么做才能做好,需要结合国家文化公园建设的目标,去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根据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长城、大运河、长征国家文化公园建设方案》要求,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建设国家和地方都要编制规划。文化和旅游部要编制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建设保护的国家规划,有长城的15个省要编制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建设保护的地方规划。省级规划先是编制报给文化和旅游部的国家规划的建议稿,国家规划完成之后,各省在修订原来的规划制定最后的确定稿。国家规划和省级规划,都要即强调侧重于保护,又强调重于建设,建设和保护并重。

二、怎么理解对长城文化的阐释与展示

阐释到底是什么?这一点,在《世界文化遗产地闻释与展示宪章》中有明确的定义。宪章里面提到,阐释( Interpretation)是指有一切可能的、旨在提高公众意识、増进公众对文化遗产地理解的活动;展示( presentation)是指在文化遗产地通过对释信息的安排、直接的接触,以及展示设施等有计划的传播阐释内容。

那么,长城文化的阐释是一切旨在提高公众长城文化意识,增进公众对长城文化遗产地理解的活动。其中包括通过对长城历史文化的通俗的讲解,采取多种手段对长城遗址进行解说,帮助游人了解长城的历史文化。这种对长城历史文化的解说,不应该是导游的戏说而是有历史依据的解说。

以文旅融合的方式,服务与彰显长城承载的中华民族坚韧自强和文化自信的精神价值是长城国家文化公园的建设内容。通过文旅融合,展现古代军事防御体系的建筑遗产价值,呈现人与自然融合互动的文化景观价值,需要将长城的文物和文化资源转化成优质旅游产品。我们要做出思考:什么样的技术方法和方式,才能做好长城这种适特定的文化遗产的文旅融合发展?哪些旅游业态的标准和专业做法,有助于推动长城文旅融合发展?选择何种特定的形式和技术,通过旅游体验对长城文化遗产进行阐释与展示?

做到这些比较困难,因为文旅融合发展,一定会涉及文化和旅游线路与产品的整合,还需要统筹规划各类文化和旅游设施,包括接待服务设施、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建设等。长城文化的阐释与展示,要与长城旅游整体产品开发及文化和旅游产品品牌建设紧密结合起来,打造文化和旅游资源及产业要素高度融合的发展路径。

对长城文化遗产的阐释效果如何,很大程度取决于我们的阐释与展示和观众之间的互动程度。我们做好长城文化的阐释,就是为了帮助游人更好地了解长城、欣赏长城。

三、旅游目的地介绍出版物也是阐释

长期以来,长城相关历史文化的出版物,一直是长城景区常用的阐释与展示的方法,各个长城景区都出版了各种各样的出版物,包括一些面向儿童的卡通型读物。另外一种长城景区常见的阐释与展示的方法是导游讲解,导游对游人进行长城文化的阐释,可以理解成是和游人的交流。要把长城文化传播出去,同时也要得到公众的响应。这里面甚至有一个情感的问题,交流包括讲解也包括接收者的反馈。

近两年,长城景区出版物的需求相对来说淡了很多,但出版物仍将是遗产的展示和阐释非常重要的方法,笔者认为在政策上,应该给服务于景区内容宣传的出版物给与一定的空间。

除了传统的传统的纸质出版物之外,还可以利用现代多媒体数字技术加强对长城历史文化的传播,通过多媒体和网站等技术支持,来实现展示内容的传播。

四、长城博物馆的阐释与展示

在长城景区建博物馆也是阐释与展示长城文化的方式之一,展览是非常重要的手段,通过长城遗址和博物馆的联动,可以较好地实现对长城文化的展示和阐释的目的。

长城内容的博物馆,不一定非要做成规模宏大的场馆。2019年11月,笔者一行前往英国考察哈德良长城,发现英国的很多的博物馆规模并不大,他们利用长城遗址遗迹附近的旅游接待设施,如酒店、游客中心、旅游纪念品销售店等场所,开辟出一定的空间来展示长城文化。这些地方有较好的亲和力,游人在放松自我的同时,了解长城文化。此外,每个博物馆陈列展示的内容和方法可以各不相同、独具特色,这样的博物馆与长城遗址遗迹展示连在一起,很自然地成为景区的一个部分。

目前,博物馆大都提供可随身携带的电子导游讲解器,很受参观者的欢迎。这种方式也特别适合长城这样的大型的线性文化遗产,人们走到一个地方,可以听到与这个地方有关的故事。

人们常说解说是一种艺术,既然是一种艺术,就需要结合各种艺术形式,无论是关于科学的、历史的或者建筑的任何的艺术,都可以作为传播的手段。陕西榆林有一种“陕北民歌博物馆”给笔者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笔者在博物馆参观了两个半小时,这座博物馆不仅展陈做的好,而且讲解做的好。除此之外,在每个节点都有陕北民歌代表作的演出,非常吸引人。参观完博物馆,等同于看了一场高品质的陕北民歌演出。长城沿线有很多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这样的展出很有借鉴意义。

五、景区的解说系统的阐释

景区的解说系统是游客景区体验的重要手段,也是让游人更好地认识、了解长城历史文化的方法之一,可与长城文化遗产展示融合开展。

长城景区的解说内容,包括对长城建筑、长城历史、长城文化的解说,以及对长城所在环境的解说。目前,大部分长城旅游景区还是运用传统讲解方式,由导游员进行讲解。这种讲解是单向的讲解,普遍存在的问题是服务质量不够高,导游所提供信的信息准确性不够高。一些导游对长城的历史文化、人物典故多为一知半解,满足不了游客的需要。

我们对长城历史文化相关信息的任何描述和解释,都应该能跟观众的体验和个性能够产生关联。解说是以一种艺术形式,来实现解说的目的。我们的解说并不是在给公众在讲课,要通过解说激发游人的情感。

目前,国际上流行的一种讲解,叫居民解说,指的是祖祖辈辈生活在当地的居民,以遗产地主人的身份亲自给游人做解说,这种方法可在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建设中进行普及。如此一来,沿线农民还可以在解说过程中增加收入。这种解说可做成网络的,游人走到这个地方,手机上自然会接到有关的推送。

我们现在的解说系统,不管是导游员还是电子解说器,内容较为单一,不够人性化。比如,长城说解说都是面向成年人的,基本没有根据少年儿童的思维和兴趣来设计的解说内容,这些方面存在很大的改进和提升的空间。

文旅融合视角下的长城文化阐释与展示,实际上不仅是服务于旅游,对提高全社会长城保护意识,推动长城保护工作也有很大帮助。谈及长城保护,过于强调政府对长城保护的要求明显是不够的,我们要让公众更多地了解长城、欣赏长城,激发公众保护长城的自觉意识。这样的一个逻辑关系,我们目前还重视的不够,这也是为什么需要思考如何在长城保护工作中做好长城历史文化价值的阐释。

六、长城重要节点的复建也是阐释与展示

复建是一种很重要的方法,消失的文化遗产已经没有办法让公众了解相关的历史文化信息,由专业的人员专业的机构做出设计,由专业的施工单位施工恢复长城景观很有必要,这也是满足对长城历史文化阐释与展示的需要。毕竟,已经消失的长城重要关隘,只有重建才让后人感受到长城曾经的辉煌。这并不是说,笔者主张大量的去重建长城景观,我们要注意到,对于长城的复建,要有一定的程序保证其科学性和准确性。

游人到古老的长城文化遗产地,要感受的是历史建筑、历史故事、历史文化,文化遗产的价值就是历史。过去留下来的历史遗迹遗址,哪怕是一些痕迹都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今天重建的建筑往往注入了太多的现代人意志,包括现代人的理解和需求。而对于文化遗产建筑的重建,国际上是有着严格的要求,必须要有考古和历史记载作为依据。此外,还应将新建与原有不同的地方,以及推测出的相关设计和有考古依据告知观众。

总之,认识文旅融合视角下的长城文化阐释与展示很重要,现在国际上做得好的对文化遗产地闻释与展示,已经在尝试对游人群体做出细分。这种文化细分是对来参观的公众做更多的深入分析,然后针对不同的公众设计出展示和阐释的内容。不同的文化需求的人,不同性格类型的人对同样的场境的感受是不一样的,而这一点,国内大多数博物馆都还没有顾及到。

作者简介:董耀会,中国社会科学院旅游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著名长城专家、中国长城学会副会长,河北地质大学长城研究院院长、燕山大学中国长城文化研究与传播中心主任、教授